第七章 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

4.3 通证(token)及其多样性

通证乃区块链的两大硬核之一

什么是通证?

通证(token)是个神奇的名词,它是区块链两大硬核之一!

首先强调一下,通证不是货币。它的应用范围远远大于货币。

通证(token)并非从比特币一创世就被使用到的专业术语,它是随着区块链多年探索,经由电子现金(electronic cash)、数字货币(digital currency)、加密货币(crytocurrency)等过渡而最终确定的。这也就是说,整个业界也是用了多年时间,才明白中本聪创造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非常神奇的是,token早在公元1000年左右的古英格兰的盎格鲁撒克逊语(Anglo-Saxon)里就出现了(tacen)!

在盎格鲁撒克逊语里的通证是个概念和功用范畴都很大的单词:它可以是代币、代金券、赠券、令牌、奖牌或者标识物、纪念物等等——中国虽早于公元九世纪就发行了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纸币“交子”,但可惜我们并未对它进行深加工。这也是大多数国人在2020年来临之际还没搞明白它的主要原因。token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没有完全同义的中文字词,直到2017年11月才由CSDN副总孟岩翻译为“通证”。

总的来说,通证(token)的原意是以一样东西代表或者象征另一样东西,后者可以是物质的也可以是精神的,可以是实实在在的也可以是虚拟的。通证(token)现在已经广泛应用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1. 金属或塑料游戏币是token(也被写作token coin,或trade token)——我们在游戏厅或者赌场代替人民币使用的,用合金或者塑料制作的圆形物,就是最典型的通证。在这种场合中,代替钱使用的它,常常被称为“代币”。这是通证最常见的应用。而正是因为早期很多通证都只让大家强烈关注到了它的货币属性,因此这种类型的token被翻译成代币并沿用至今。

  2. 奖券、礼券、优惠券、债券、订婚彩礼都是token——和上面差不多,好理解。特别要说明的是,一般我们并不将股票视为一种token。因为奖券是靠谱的,可以替代钱来使用,但股票投资常常会血本无归,甚至可能一夜就归零(请注意与之对应的决策权也就同时归零),所以两者不是一回事。对于通过一两千年的实践得到的通证概念,即使我们一时不知道为什么它排除了股票(stock),我们首先应该保持敬畏之心,从而谨慎对待这一问题:股票是与决策权息息相关的,通证排除了股票,也就意味着带货币属性的通证不应直接绑定决策权!

  3. 奖牌、勋章、纪念章和荣誉证书也是token——奥运会用金银铜奖牌代表冠亚季军的成绩,也代表了全世界人民对他们的敬意。我们经常说荣誉是金钱买不到的,所以弥足珍贵,称它们为token也很好理解。

  4. 安全令牌、通行证、指纹、密码也是token——古代令牌代表皇帝或者将军的授权,带上它无上荣光,荣誉感超强,称之为token顺理成章。金庸小说《鹿鼎记》中的洪夫人赐予韦小宝五龙令,见此令牌犹如见教主,不光五龙使见了要跪,太后的职位比五龙使低,自然更得跪。韦小宝因此春风得意,就是这个道理。令牌这个名称古典小说里用得多,现在基本只有技术领域用到,大家可能稍感陌生,但其实它已经走入千家万户。譬如智能医疗保险卡,因为里面有您的个人识别信息,可以在就医的时候,直接访问社保的中心服务器来调取您的医疗保险数据,因此它本身就是一个安全令牌。开具支票使用的密码生成器也是一个安全令牌生成器。再比如对于保障某区域安全的智能门锁,您的指纹、虹膜和密码都是可靠的安全令牌。

  5. 法庭出示的物证,也是token——铁证如山,我们尊重物证,让人们对其保持敬畏之心,所以也叫token。线索很清晰吧!

如果我们谈到比特币这条公链,因为PoW机制确定了记账时,矿工要以比特币收取手续费,系统也会拿比特币支付矿工的工作奖励,加之比特币无论怎么说,都离不开它那条链,跟游戏币离不开那个商家一样,那么比特币本身,被视为比特币这条公链的代币也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了——但在专业上,我们只能说比特币是比特币公链发行的具有流通属性(或者说货币属性)的通证(token)。

所以我们通常从货币的角度所谈的比特币其实就是一种以货币属性为主的通证,比特币决非货币!区块链里面也不存在货币,它里面的“币”全都是通证(token)。并且,不是所有的通证都具有货币属性!譬如我们在DAO的领域实践的声望(Reputation),它是一种独特的通证,因为无法转账,完全不具备货币属性!

沃尔玛之类的洋超市很早就在中国推出免费存包柜,让去超市购物的人投入一块钱硬币就可以开锁,并告诉他此柜的临时密码。购物离开时,他凭该密码开锁取回临时寄存的物品。锁开则还回硬币,让其他人可以接着使用该柜。这个机制的专业名称叫token ring network,可以让大家免费、方便、安全并合理利用储物柜。它在局域网协议中也有很重要的应用。而这里的token起到的是令牌的作用。但在国内,可惜很多人只注重方便而忽视效率、安全和规范化管理,时有“既然免费为什么还要一块钱硬币”、“没带硬币还要跑很远去柜台兑换”之怨言,所以在中国商业界没有得到广泛应用。

作为令牌,沃尔玛并不收您那一块钱硬币。其目的是提供免费服务和减少纠纷。因为沃尔玛不便也无权窥探某个人在存包柜里放了哪些东西,所以没有收服务费的沃尔玛并不承担失窃的赔偿责任。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沃尔玛的存包柜没有上网,属于离线系统,顶多方圆几公里内的极个别变态狂会去捣乱,因此入侵捣乱的风险非常小。在区块链里,通常要作为服务费收取这一块钱代币(或者少收一点)。这样做有很多好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区块链在几十亿人都能随时访问的互联网上,必须要有非常可靠的防范入侵捣乱的手段!

非常简单的逻辑是:因为完全免费,熊孩子可以拿一把硬币把沃尔玛的存包柜全占了。而收费则会导致他想搞的破坏越大他自己的成本越高——如果总共有五百个存包柜熊孩子可能就不舍得玩了。因此转账收费机制可以简单有效防范存包柜被无聊或者居心叵测的家伙滥用。比特币公链通过其兼具代币和令牌作用的通证“比特币”建立起来的收取转账手续费并奖励记账矿工的双重机制,对整个系统就能起到非常有效的安全保护作用,能做到大家无需担心自己遭遇资产损失的技术风险,这样大家才能放心使用!因此,公链里的数字加密货币,是能够对它的这个公链起到安全保护作用的!这也就是说,无论是比特币还是ETH,它们同时还具有安保属性。

比特币公链通过其通证比特币,还建立了基于加密经济激励机制的通证治理规则,该规则确定在哪些情况下比特币交易被验证并创建新块。再深入一点,我们会发现,像比特币或以太坊这样最先进的公共和去许可的公链的原生代币,本质上是其激励计划的一部分,它鼓励不相识的或没有信任基础的不同群体围绕特定公链的目的而能够协作起来。这是其价值体现,区块链通证都应该具有这样的功用:它们是其区块链、DApp或者DAO(去中心化自治组织)价值的量化工具(或者说量化指标)。

亦即是说:某个区块链DApp通证的总市值,可以非常简单直接地反映出这个区块链项目目前的总价值!但当大家去投资通证的时候,都非常关心它们的总市值。原因就在于此。而在中心化世界,你到一个游戏厅玩游戏,它的每个游戏币是兑换1元钱还是2元钱还是10元钱,与这个游戏厅的总资产没有任何关系。

游戏厅代币和区块链代币完全不同的根本原因是:游戏厅里的代币,只有很少一点在用户手里,总共有多少代币,与用户没有关系。已经发行出来的以太坊公链的代币,全部在用户手里,那么区块链所发行出的代币,就全部都是用户投资的结果!很好理解的是:全球用户对比特币的投资最高,所以目前比特币举世瞩目!

通证具有价值属性,其市值可以作为直观的价值评判的量化指标。投资通证就是价值传输和价值接力的一种方式。

作为投资者来说,最关心的当然是投资回报,以及确权功能。后者简单说,就是您投资了某个项目,没人能抵赖说没收到您的投资。前面我们说过,比特币和以太坊的所有交易都是公开透明并且可跟踪的,而且以太坊的智能合约还是永久被记录到链上的,这样投资者的权益包括未来的收益,都有了明确的保障。确权就没问题了。所以,通证还有确权属性。

没错,区块链里的通证,常常同时涵盖了以上多种属性(功用),亦即一种甚至一个通证都能集代币、奖券、荣誉奖牌、令牌(安全保护、通行证、确权工具)中的多种属性于一身!

换个角度,我们也许也可以说,通证借助互联网技术,大大拓展了货币的内核和功用。“Money talks”,仍然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区块链的通证(token)使得“分布式Internet部落”得以出现。与传统的以高层管理方式(官僚协作)运营传统公司和组织机构完全不同,区块链抛弃了人类社会使用了数千年的这种自上而下的主流治理结构,而是以自下而上治理结构,即去中心化的自治组织(DAO)的治理结构取而代之。去中心化自治组织不是通过合法的实体和传统的合同(譬如劳动合同),而是通过智能合约建立起来的通证的激励和完全透明的链上的规则,将人们结合在一起。

另外,虽然本质上都是通证,我们仍习惯性地把每个公链的原生通证叫做币(coin),而基于智能合约发行的次生通证往往被称为代币(英文则仍为token)。公链的原生通证是基于协议而不是基于智能合约而产生,而且它们的主要功用为代币、安全保障和激励机制。基于智能合约而产生的次生代币则可能还有更加丰富多彩的功用。

通证本质上是通过共识规则、智能合约、应用场景等建立起来的具有典型货币属性或者资产属性的规则集合,它能为公有链及其DApp带来专属货币、权益保障、激励机制、资产所有权记录、安全保障、决策机制、自治组织和自治的经济生态等等。

通证的定义

综上所述,通证,就是通过加密技术、共识规则、智能合约、应用目标等建立起来的集货币属性、价值属性、荣誉属性、安保属性、确权属性等等多种属性于一体的区块链凭证。通证可以为智能合约所管理,也可以为握有钱包私钥的人所拥有和使用。通证是区块链的硬核之一。目前区块链里面已经出现同质通证、非同质通证、声望通证等多种通证类型。其应用已经覆盖区块链的组织决策、经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也就是全方位应用于区块链世界的三个基本领域:组织、经济和文化。

最后,我们需要牢记的是:通证不是货币,它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远远不只是代币,更重要的是共识机制,以及荣誉、权益证明、系统的效率、安全、资产量化指标和规范化监督管理等等——换言之:没有通证,以上这些东西均会灰飞烟灭,对应的区块链项目纵然名称再漂亮,宣传再给力,那也只能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无米之炊!

IT男絮语:

token在程序中的应用非常基础也非常普遍——在编程语言里,token有多种代表不同功能的可辨识的最小独特单位,都是从令牌衍生而来。譬如C++语言中有五种令牌:标点符(Punctuators)、运算符(Operators)、关键词(Keywords)、变量(Variables/Identifiers)、常量(Constants/Literals)。另外程序中广泛应用的还有访问令牌(Access token)、安全令牌(Security token)、效期令牌(Session token,建议都接受我这个翻译)、邀请码(Invitation token)以及下面马上要说的token ring。

你知道吗:有了token,一台设备就可以通过Access token机制访问网络里的另一台设备,甚至在允许的情况下,调取后者的数据!Google二次验证就采用了这一原理!这还可以理解为一个区块链DApp里面授权产生的token,日后可以在另一个DApp里用作通行证或其它。好神奇呀对不对?!想象空间很大的对不对?

花样男絮语:

由于近一个世纪以来缺乏国际开放性的合作,八零后之前的国人对通证(token)一词的理解可能更为不易。但对八五后应该简单:因为在网络游戏里没有代币就没有好装备、好战友、甚至好“老婆”!

通证的多样性

随着以太坊智能合约技术的发展,通证的类型和功用得以开始分化。譬如以太坊通过ERC-20这个智能合约标准,可以让任何人发行出自己项目或者组织的同质通证;通过ERC-721这个智能合约标准,可以让区块链游戏将每个道具转变为一个非同质通证,并能够通过智能合约实现其个性化市场价值。

区块链通证已经呈现出百花争艳的应用局面。

同质性物品和非同质性物品

同质物品的定义

(尤其是商品)具有某种特质或属于某个种类,使之可以全部或部分自由地与另一个具有相同特质或种类的物品进行交易和置换。

如果一个物品被认为是同质性的,那么这个物品类别下的每个个体之间没有差别。也就是每两个同质性物品的价值在所有人眼中完全相同,它们互相之间可以交换。

比如说人民币1元硬币,每枚1元硬币都可以与另一枚1元硬币互换。所以人民币1元硬币是可互换的,它就属于同质性物品。

非同质物品的定义

因此,非同质物品(不可替代物品)具有与同质物品定义相反的特征。 这些特征是:

  • Unique(独特)

  • Irreplaceable(不可替代)

  • Non-interchangeable(不可互换)

最常见的应用案例:

同质物品:法币、比特币、便利贴、几页同品牌打印纸…… 非同质物品:艺术作品、人、游戏角色、房产、地产……

故宫博物馆的每件藏品,则都属于非同质性物品,哪怕两件藏品都是仕女图,保存完好度,制作年份,风格特色,甚至曾经的收藏者的身份,等等,对它们的价值都有影响。

同质性的物品可能通过区块链技术变成非同质性物品。譬如游戏道具,或游戏卡牌。

Technically speaking each Bitcoin is definitely unique. This is why it is possible to trace the origin of a Bitcoin, and whether or not it participated in transactions in the “darknet”.

Some people treat NFTs as fungible assets, totally ignoring the use behind them, considering only the financial value of the asset. Two parcels of LAND on the Decentraland Marketplace worth 10,000 MANA may seem totally fungible to an unscrupulous speculator.

It is therefore the use value that defines the fungible or non-fungible character of the asset. And not its technical characteristics. The main use of an asset and the perception that one can have of it define fundamentally if the asset is fungible or not.

同质通证和非同质通证

同质性物品和非同质性物品,到了区块链领域,就对应衍生出同质通证和非同质通证,同质资产和非同质资产。ERC-20定义的,就是一个同质通证标准。ERC721定义的,就是一个非同质通证标准。

通证的应用

具体而言,区块链的通证(token)可以用于:

  • 代币——ERC-20类型的通证基本属于这种类型。可用于众筹、债券发行、商品与服务的买卖,其总市值代表一个项目的总资产和总价值。

  • 金融工具与金融衍生品

  • 所有权令牌——ERC-721代币属于这种类型

  • 激励工具——如比特币

  • 安全保障手段——如比特币、ETH等

  • 投票权——如EOS

  • 股权证书

  • 门票或通行证(派对,音乐会,游乐园等)

  • 使用WiFi热点,租赁房屋、交通工具或储物柜,访问在线存储;可定制的成员资格或订阅;奖励计划;软件许可证

  • 自治组织的治理工具

以太坊正在探索中的通证标准:

ERC-20

可替换资产的原始代币合约

ERC-165

创建标准方法以发布和检测智能合约实现的接口

ERC-173

合同所有权的标准接口

ERC-223

向后兼容ERC-20,保护投资者以防意外的合约转账

ERC-721

非同质代币(NFTs)标准,可作为产权进行交易

ERC-725

密钥管理和执行的代理合同,建立区块链身份

ERC-777

基于操作者的代币标准,具有高度可定制性

ERC-809

非同质代币的租赁标准,用户可使用一系列指令来出租NTFs

ERC-827

允许转让通证并允许持有人允许第三方使用通证(不安全)

ERC-864

NFTs 共有产权,旨在 NFT 合约中分享 NTF 的所有权

ERC-865

此项标准允许用户委托第三方帮忙转账,并以代币形式支付Gas费用

ERC-918

可开采性代币,允许加入挖矿算法

ERC-874

加权的不可替代代币,便于了解到独特资产拥有的价值

ERC-888

多维代币标准,使用标识符代表余额和数据

ERC-998

可拆解非同质化代币,可包含多个ERC-721和ERC-20形式

ERC-1067

可升级代币合约的标准,描述了更加分布式的代币合约架构

ERC-1132

代币锁定能力的标准,提供代币在合约内多种用途的时间锁仓功能

ERC-1155

多代币标准,可追踪多个代币余额和所有权的合约,及定义多个物品

ERC-1178

多级别代币的标准,为多个级别代币的合约提供标准接口

ERC-1190

非同质版税代币的标准,可向创造者以及/或者所有者支付版税

ERC-1203

多层级代币标准,提供多层级代币合约的标准接口

ERC-1238

不可转账代币标准,代表“徽章”的不可转账代币

ERC-1400

证券通证标准,部分可互换代币,该EIP标准具有能力进行强制转移

ERC-1404

为证券通证、通证化证券以及其它携带复杂要求的其它通证而准备

Minime Token

带更多功能的 ERC-20 代币(易克隆),获得余额转账历史及代币控制